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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茶(水是眼波横)
[ 录入者:微雨寒梅 | 时间:2011-03-20 00:20:40 | 作者:水是眼波横 | 来源: | 浏览:995次 ]

再过几天新茶就该上市了,宜昌盛产茶叶,五峰的采花毛尖、夷陵的萧氏茗茶等都是全国的驰名商标。在宜昌,无论家居还是办公,随便进去小坐,主人都会热情地招呼:“我这有好茶,泡杯尝尝?”于是,烧水,洗杯,沏茶。一股滚烫的开水冲下去,细细的茶叶顷刻上下翻舞,盖上茶杯,不一会儿,茶汤微微变色,一如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原野,透着淡淡的新绿。揭开茶盖,一缕清新的茶香和着热热的蒸汽腾起,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这时,可别急着喝,再等两分钟,那茶水颜色变深变浓。刚才还是干枯卷曲的茶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一片片,丰盈润泽,婀娜多姿,不由人不想起山间采茶的姑娘,娉娉婷婷。再看那汤色,已从早春二月的田野变成阳春三月的枝头,碧绿清新。凑近闻闻,茶叶泛着天然林木的清香直沁人心脾。有人说,上好的茶叶闻起来应该有类似板栗树木的香味,自然、纯正。至此,一杯澄净醇酽的绿茶已泡好,温润如玉,即便不渴,也忍不住想尝尝。

 

我原本不爱喝茶,也没有喝茶的习惯,但在宜昌工作多年,早在不知不觉间被茶叶浸染。即使我对品茶仍不在行,却也是逢茶必喝,逢饮必茶。在我看来,泡茶必需纯白莹润的瓷杯,正所谓吴盐胜雪。细腻的白瓷,光洁如水,用它来泡茶,衬得茶汤越发温碧可爱。如果在灯下,茶杯胜盐胜雪,茶水翡翠如玉,晶莹点点,熠熠生辉,喝茶的心情不由透亮许多。轻轻呷上一口,点点苦涩之后,一丝丝甘甜自舌尖而起,荡漾于唇齿之间,回味之悠长,仿佛采茶姑娘随口哼唱的小曲,萦绕山间,若隐若现。

 

从小的记忆里,就知道父亲爱喝茶。我到宜昌后,家里的茶叶几乎都由我包了。每每清明前后,新茶闪亮登场,价格夸张得很,好一点的上千元一斤。那样的茶叶泡出来形态娇美,尖尖的,纤巧可爱,但味道太轻,父亲总说不好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嫌贵,怕我多花了钱。总之,父亲喜欢的茶叶便宜得很,苦涩醇厚。这样的茶叶一般比较粗,是采摘茶树上相对老一些的叶子焙制而成,没有毛尖芽茶那样好看,但口感更纯更酽,这种略粗的珍眉茶清明节后才有。

 

我笑父亲还不如直接用树叶泡茶算了,现在想来,茶如人生,那些昂贵的毛尖之类,抢在清明节前上市,图的就是一个鲜、一个新,如翩翩少年,年轻就是资本,可以骄傲,但傲不了两日,缺乏时令积累,缺少雨露滋养的毛病就显现出来了。而清明节后的茶如人之中年,有岁月积淀,有阅历积累,成熟智慧,岂是浮华少年所能比?

 

    父亲喜欢在一天的劳作之后,沏上一大杯酽酽的绿茶,一家人围坐,吃饭,闲话。小孩子自然是不喜欢喝的,觉得又苦又涩。只有一回,我半夜渴得起来找水喝,胡乱端起父亲的茶杯 一饮而尽,居然有清凉甘冽之感,从此,才扭转对茶的印象。

 

    父亲去世已近五年,我仍旧年年为家里买茶叶,但数量大大减少,毕竟只有母亲一人喝茶了。倘若父亲还在,这个时节我又该张罗着准备买茶叶了。一看汤色,二闻茶香,三尝茶味,最后定下来,等着清明回去送给父亲。屋内茶香袅袅,屋外细雨纷纷,我泡好一杯茶,等着父亲从田间地头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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