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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
[ 录入者:郝从容 | 时间:2009-04-27 21:07:00 | 作者:郝从容 | 来源: | 浏览:1123次 ]

女儿

女儿有福。

女儿上的大学一如高中,二流的。山西本没有什么名牌大学,她读的是规模小,地理位置远离太原市中心的华北工学院。然而,当许多本省大学生正在为在省城找不到工作而沮丧的时候,女儿在大四上学期就拿到了去北京国营企业工作的通行证。其时北京市国营企业招收大学生已经有了潜规则:本市户口、外籍户口但在本市就读、男生,——优先。女儿什么都不是,居然去了,户口还落在接近市中心的宣武区。而她的父母远在偏僻山村,根本帮不了一点忙,全靠她自己打拼。所以我说女儿有福。

女儿出生那年我刚由民办教师转正,吃上了商品粮,家庭经济逐渐与拮据挥手。靠着我那每月五六斤的细粮,女儿就没有啃过一口窝窝头。接着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人民生活得以逐步改善。上小学了,女儿跟着我读书,也许是因为我当校长的缘故,走到哪里都受着优待。

初中毕业没有考上国家包分配的中专学校(农村孩子趋之若鹜,考试成绩好的都上了中专,女儿的一位女友师范毕业后分配在家乡教书,想进县城都进不了),也没有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我又觉得没必要把河里扔那4000元的所谓赞助费,她就只好进了一所二流高中就读。想不到鹤立鸡群,老师们视若明珠,学习上竭力关心,生活上多方照顾,很快就考上了大学。这真应了“起得早不如赶得巧”那句家乡老话。

上大学第一年花掉我一万块,第二年一万二。这其中有个缘故,原来是学校想由单一理工类学院升格为综合大学,办了文科系,鼓励学生读双学位,女儿就又选了“工商管理”。后来证明这种复合型人才找工作比较容易些。

女儿在学校里很优秀,除了学习成绩好,学生干部也当得出色,到毕业时学校颁发的荣誉证书摞起来足有二尺高,还入了党。所以我“忌妒”她,常跟她开玩笑:“老天待尔不薄,不仅给了你求学的机会(我常常为学不逢时,赶上“文革”没能上大学深造而耿耿于怀),还让你出息得才女似的。”她莞尔:“爸,我有福。”

工作了二年,看见在厂里晋升机会渺茫,未免心中有点发急。忽然厂党委书记唤她,说把她推荐给了上级控股公司纪委,职位与厂部门主管相当。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有福焉能如此顺溜?

好事还在后头。去年结婚啦,女婿1.83米的个头,英俊一如其名——伟男。事业也可以,26岁就是厂办主任。两人同时大学毕业,同时进厂工作,天造地设的一对。女婿还好厨艺,会体贴。人生有此爱侣,夫复何求?所以我说女儿好福气。

今年国庆长假一起回来探亲,闲聊中女儿说起一桩趣事:从县城乘汽车回家,行到半路上来两位老人,东张西望座位都是实的,诸位都没有让座的意思。女儿女婿站起来,让二位坐下了。不料此举吸引了满车厢的目光,惊诧得像看一对天外来客,弄得他俩直脸红。

“农村就这样,两个人上车也得挤一挤,比不得京城。”我说,“你平时上下班厂里有车接送,不会遇到这种情形吧?”

“厂里的车也有满得时候,遇到上年纪的我就让座,不管是搞技术的还是守车间的。不就站二三十分钟吗?”

女儿的回答让我满意。

“不过我在厂里的人缘儿不错,从上至下没有反对派。”女儿接着说。

 ——啊,我终于明白上苍为什么会如此慷慨地赐福于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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