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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如此美丽(菊儿)
[ 录入者:繁華依舊 | 时间:2008-12-29 16:49:49 | 作者:菊儿 | 来源:原创 | 浏览:1537次 ]

第一眼如此美丽
文/菊儿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奇怪的样子,象什么呢?我仔细想,好象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高挑男人。有蚊子在咬裸露的腿,我没动,懒得去管它。

 

    毕业快两年了,依然是独自一人,茕茕独立,形影相吊。并不是不想恋爱结婚,从毕业到现在,几乎每个月我都要和某位男子见一面,结果总是逃不脱两种可能。我很相信所谓月下老人牵红线的说法,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一个男子在等着我,他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没找到只能说明你没有找到,并不代表没有。这不是迷信,一些现象可以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但如果科学也解释不了呢?我们当然可以换一个角度。也许若干年后人们可以用严谨的科学论证嘲笑我这种愚昧的观点,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要知道,人生只有一次。

 

    正是这种顽固的观点致使我保留单身贵族的身份直到现在。我之所以一直没心没肺的痴痴地等则因为我曾经遇到过他——缘份中的男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模样。我只能叫他琴声中的男子。我现在唯一记得的是他穿白色衬衫并且有高挑的轮廓和深邃的眼睛。小说里好象都这么描写白马王子,人们对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很不幸,让我遇到了。


    我是典型的双鱼座的性格,除了浪漫有余之外,其它都不足。上大学时,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一位可心的男子骑着单车带我去看夕阳。但四年里我一直都没做过别人的单车,倒是有一位可心的男子。但我现在都羞于提起他。为了显示我的大度,我承认他的确很帅。每次和他一起从校园里走过时,我都如履薄冰。从其他女生的眼神里我能看出,她们必欲痛殴我一顿而后快。那时我深信“士为知己者死”,当时如果他叫我为他去跳楼我也不会犹豫一秒钟。他潇洒高挑的个头和俊朗帅气的面容再加上他刻意的修饰和球场上的飒爽英姿,确实迷倒了许多酸溜溜的女生对他尽展魅惑之态,那时我很高兴,毕竟自己的男友被大多数人注意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后来我知道我有点儿傻。

 

    当然,那时他喜欢我也不是毫无道理的。我在学校里很出名,多半是源于我的艺术细胞。我是用一把小提琴俘虏了他的心。那是把透明如水晶般的小提琴,琴盒内还带一个淡蓝色的提琴套,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小狗,这是我老姐的精心杰作。那时,我们在草地上卿卿我我,在提琴声中海誓山盟。一年之内,他没有离开我半步,除了睡觉之外。我也一直很喜欢他,我想我的终身就这么定了。

 

    当学校门口的老槐树第四次被翠绿萦绕时,也就是我们将要毕业的前两个月,他走了,竟然没有和我打一个招呼,据说是给某位显赫人物招去做上门女婿了。

 

    我有点晕,我怀疑我有高血压,怎么会这样呢?后来别人告诉我,怎么不能这样呢?

 

    得!梦醒了!踏实了!


    此后的两个月,我们除了闲玩好象再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当把所有肝胆相照他乡勿忘我后会有期的话说完之后,我灰溜溜地回了老家,献身祖国的教育事业去了。

 

    临走的那天晚上,我突然有点想念那位俊朗的男子,也许,我应该到我俩常去的草地上再坐一坐,毕竟那里的草长得很美,他无情,我不能无义呀!所谓人之将死,犯什么错误干什么傻事都是可以原谅的,我这样开导自己。

 

    凌晨一点,我背上提琴从紧锁的宿舍大铁门上翻门而出。

 

    站在草地中央,突然有一句该死的诗活生生地闯进了我的脑袋: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我竟然还很丢人地掉了几滴泪,真是亵渎了某位老人。

 

    虽然带着提琴,但我早已没了拉琴的兴致,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也无情,应个景儿而已,何必当真呢?

 

    我无聊地看着月亮,月亮很大,也很亮,旁边居然还有一颗小星,它随着月亮东升西落,矢志不移,谁都是孤独的,谁都需要陪伴……

 

    忽然,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难道有人象我一样神经,一个白影子走过来,不会吧?我有些怕。

 

    慢慢地走近了!也许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很窃喜,因为这是一个帅气男子,虽然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外型轮廓短发和白色衬衫长裤已经证明了。

 

    他居然坐在了我旁边,也就是说五公尺之外,这样的距离我称为五公尺只是我的习惯,就象我常把中午叫做早晨一样。
……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我已躺在了床上,床单很白,但我的一位朋友总说这个城市很脏。白的床单映衬着透明提琴,很美!

 

    咦!提琴套呢?

 

    五分钟之后我记起昨天晚上,我在草地上为那位白衫男子,拉了近两个小时的琴,后来我走了。他没说谢谢,我没说再见。已经什么必要都没有了。

 

    提琴套一定是丢在草地上了,我匆匆跑到操场,那里已空空如也,只有青青草在对着太阳愤怒生长……

 

    后来我想,也许提琴套被男孩拿走了,作个纪念吧!

 

    第二天在火车上,我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没问男孩的名字以及其它的一些情况。那是非常美妙的120分钟,我自负地认为伯牙子期也不过如此。失之交臂了,我琴声中的男孩……

 

    在现在我自以为枯燥的教书生涯中,我还会时时忆起那个美丽的夜晚,美丽的草地,美丽的月亮,帅气的男孩和我的琴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拉过琴,我的绝唱是那个男孩为我降下的帷幕。

 

    我之所以不把自己嫁出去,也许是因为他吧!我这样想。我总是把现实当作梦,而把梦看成现实。我想象着某一天他会从天而降,给我一个电影中的惊喜。


 

    1997年7月1日,为了纪念香港回归祖国一周年暨迎接澳门回到祖国的怀抱,我结婚了。新郎是我的同事,也是我大学时的校友。上学时我并不认识他,他比我小一届。据说他生长于某大城市,毕业后自愿来这里支教的。当时我有一种崇高的冲动,为了他大公无私的精神,我毅然把自己嫁到他家中。他不算英俊,但很耐看,而且我感觉他对我一见钟情,并且是死缠烂打式的。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几乎已忘却了琴声中的男孩了,梦终究是梦,好在我现在快醒了。

 

    结婚之后的兴奋和激动半年之后渐渐消失殆尽,我们循规蹈矩地陷入到柴和米的现实中。我想,大概中国几千万家庭都是这样的吧?也许正是这样的家庭结构才保持了社会的稳定,我们没法要求每个人都轰轰烈烈生离死别痛不欲生兴高采烈。

 

    先生是一个浪漫的人,在他的激发下,我们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平淡。我们一起看夕阳、雪景、落叶和耕牛,我们甚至还在家里放了一张上下铺的床。

 

    但有时我还会想起琴声中的男孩,我想如果他是我的丈夫,生活也许会更美好,我竟然想到去找他,体验一把海里寻针的感觉。我虽然知道这是个罪恶的念头,但萌生之后就不容易扼杀了,就象那晚操场上愤怒生长的青青草一样。几年之后我才意识到,正是这卑劣的得陇望蜀的念头,导致了我们的离异。


     李白说过,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在我和先生相看了两年之后我开始厌了。不吵到小吵到大吵到冷战,我们没有动武,我们都自诩是读过书的人。我们搜肠刮肚地用绵里藏针的手法互相伤害。孙武子的十三篇我把其中的十二篇使用了N个轮回之后痛苦的发现,我不是他的对手。正如某人说过,男人是天生适合搞军事战斗的。在他的策划下,我被我的朋党彻底孤立了。在使出我的杀手锏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前,我要出我的倒数第二招了,然后我就去找琴声中的男孩,我恶狠狠地想。我说过,结婚前是他追的我,而且是死缠烂打式的。

 

    当又一次暴风雨到来时,我把已经复习了许多遍的话扔了出去,而且还加了一句我现在想起来都感自惭的恶毒总结。我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也很亮。他被我的总结惊呆了,表情有点儿傻。三分钟之后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贱!好!离婚!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很伤心,哭着去屋里收拾东西去了。我的心忽然有些疼,这究竟是谁的错?他?我?还是琴声中的男孩?

 

    屋里一阵稀里哗啦的翻箱倒柜之后,忽然没了声息,我一震,他不会想不开吧?我走进屋去,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先生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皮箱,里面有一个淡蓝色的提琴套,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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